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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12

記,忘

記憶有些斑駁,沾了水漬
不是很清晰,輪廓模糊

忘記極光在天空飛舞的樣子
忘記阿拉斯加稀薄的空氣與魚腥味
忘記昆士蘭豔陽海灘的狂妄和啤酒
忘記西雅圖口香糖牆的人工辛香
忘記卡斯楚街區的彩虹旗幟
忘記惡魔島的荒廢牢籠與孤立
忘記塔斯馬尼亞遠山輪廓以及草原
忘記西澳沙漠的紅土有多炙熱
忘記帳篷支架撐起的弧線
忘記刺人鬍渣的擁吻與藍色瞳孔
忘記廉價義大利麵與番茄味道


不是口口聲聲的說著忘記嗎?


2014-11-03

告解

妳是否在說出那串句子後,便得到告解而不必再遮遮掩掩?
何必呢?
妳這是何必?

老朽垂長的氣根延伸到土壤裡
爬滿我臥鋪下方的整片地板,深深地扎根
而我難以入眠
彷彿聽見它向下掘挖的聲音,攀爬著內耳鑿著

我只好,無所遁逃的在妳面前哭泣
在妳昏黃的床鋪旁
在妳塞滿菸屁股的桌沿

於是,我也開始點起菸,
煙燻的我兩眼朦朧
朦朧的妳
看起來也如此可信

我只記得每個夜都漫長
盼不到天亮卻日落的快
他們喧囂的敲碰著酒瓶
成了最尖銳刺耳的高頻
他們笑啊.喊阿,張狂啊
掩住雙耳也難以抵擋從指間縫裡鑽入的聲線

而我又再度躲到妳的桌邊床沿
妳還是那麼可信
於是
我將全盤的傷悲託付給妳
而妳

喔~~原來我太傻了!
也可能妳們正在遙遠的南半球,我成了笑柄

而此刻我也只能冷笑
畢竟一切也與我無關了

只覺得冷罷了,這裡的冬天來了
你們的夏天正要展開

也罷!
至少看輕也看清了妳
還有你!
喔不!
你!
你根本不值得一提呢~





2014-11-01

哽

以為那是彩虹的方向
結果卻是荒漠


喉頭很緊
那些怨懟阿~愁恨阿~哀愁阿~
一股腦子湧上,爭先恐後

可是我只有一張口一支鼻
你們這麼急促的翻湧衝撞
我怎能呢?怎能支撐呢?

喔~都忘了眼眶也有洞
也能撲簌簌地流瀉

只可惜,
我她媽哭也哭不出來

哽在喉頭不上不下
幹他媽的!

忘了說,
現在的你看起來真的讓我想吐阿

2014-10-29

落地


故事這麼多,
那麼就從這說起好了

7/13/2012
初踏上那塊深藍鮮綠艷橘的大塊土地
胸前後背,荷著我那妥妥當當準備好的一年行李
即便是沉甸甸的,心裡卻飛快地跳躍著
飛機抵達Cairns後,變直搭巴士前往Bowen


抵達QLD的BOWEN小鎮
住進了CARAVAN PARK

這是我在澳洲的第一夜
一個人睡進漆黑的帳篷裡
剛離開台灣還覺得近
看看身邊的睡袋又感到遙遠

帳篷外就是熙來擾嚷的廚房
我怯怯地躺在我漆黑的帳篷裡
跨都不敢跨出去
聽著各種口音在空氣裡飄飛敲打
他媽的只能聽懂幾個單字
第一個恐懼在此升起
勉強自己睡得早,但哪能入眠?
即便是舟車勞頓,躺在偌黑的帳篷裡還是難以闔眼
然後再勉強自己睡到中午
越晚越好
但哪能承受帳篷在澳洲烈日下的曝曬?
不到七點我便睜大著雙眼
滿身汗的躺在透著陽光的帳篷裡
卻一動也不動

我想,這就是所謂的澳洲生活嗎?
於是乎害怕了起來.....................

走出帳篷,我避開所有的目光交錯
卻無處可躲
我見到一個個身材高大滿身是毛的巨大身影
擊掌擁抱談笑狂放
我恨不得我自己一再縮小,縮小
小到"啵"一聲的消失在空氣裡
最好連影子都不剩

我好討厭自己這樣啊!!!
好久沒有討厭自己了
我又慌張了起來

到底,要怎麼渡過接下來的日子呢?
回音盪在自己耳蝸鼻腔腦門轟轟作響
如那飛迸在空氣裡不同腔調的片句單字
隆隆,沒半個輪廓




2014-10-11

那些與我無關的相關

回憶開始反撲了
有點無情

就在斷然離去那裏之後的四個月
當時連四分鐘都漫長的拖曳著尾巴
在夜裡消極地隨海風無力飄搖,抓都抓不住
而今,卻也已經晃眼四個月過去了

開始可以好好進食,好好睡眠
好好的談笑風生,好好的活著

以為好好的過了
那條尾巴卻還是從髮梢後的縫隙溜了進來

也許是好了,心跟腦袋覺得能承受了
才會正眼瞧瞧那些過去不敢承受的不堪

但現在果真承受的了嗎?
我也不知道

以完全隔離的方式來處理一段感情
現在又必須再度將其開封,
回憶當中也並非只有不堪傷害與悲傷
但如果只有這些不快的,其實倒也輕鬆,是不?

不是不懷念,只是害怕罷了!

我一點點也不敢去回'想澳洲生活
即使當中有我一個人勇敢旅行的足跡
有很多我愛與愛我的朋友
有許多鮮明的人生片刻
但是我害怕
我害怕我依舊眷戀那裏的生活

而我的確眷戀
我害怕心底真切的慾望還想回去過那樣的生活
無拘束 放浪 自由 又狂妄

我想念一個背包揹著走的日子
我想念豎起大拇指在路上搭便車
我想念鍋碗瓢盆所有家當放車裡
每天找紮營地生火烹飪
我想念遇見不同國家的人聽著不同的口音
偶爾想念喝到爛醉 恣意跳舞擁抱與大笑的party

可是,那些都與我無關了

可是那些龐大回憶呢?
怎麼辦?




2013-07-13

混帳嬉皮

抵達澳洲這塊土地屆滿一年
這一年間,無數次想提筆寫些什麼,卻又作罷
關於那些絮絮叨叨的流水帳似乎搔不到癢處
同時也因為在旅行之間遇見聽見也看見太多奇幻的旅人
相較 之下,不管自己寫下些什麼
都顯得拙劣

我就像個蹣跚學步的屁孩
睜著大大的雙眼,看著他們一個又一個美麗的身影曼妙起舞
在風裡,在山谷間,在豔陽下,在整個宇宙之中

而,就在跟一個混帳嬉皮一起搭便車旅行之後
忽然之間覺得自己能夠奔跑了
於是
我寫下這第一篇到澳洲的文章

但一年下來
不管是回憶,記錄,感觸,歷程都過度龐大了點
所以,我只好從這個讓我從爬行瞬間能奔跑的混帳嬉皮說起
說他混帳,其實也不是那麼混帳
畢竟我們還曾經相知相惜的共處了將近一個多月
關於和他的故事
我想必須另闢文章好好敘述一番才行


這一年來,搭了無數次的便車
移動之間幾乎都豎起萬能的魔力大拇指來執行
但幾乎都在一天之內能到達的距離裡
心底躍躍欲試的想長途搭便車
橫跨幾千公里漫漫長路的真正便車旅行
但卻一直無法克服心裡對於未知的恐懼
因為勢必是辛苦的,餐風露宿以及不停歇的步行
找尋紮營地點以計許許多多不可抗也不可預知的種種因素
而這件事就這麼一直擱著
卻沒忘記過

就在冬天漸漸蔓延開來的前夕
背包客們追逐暖陽與溫度群起北移
而我也正準備往北方前進
很幸運的是
我總是在恰好的時間愈見恰好的人
然後恰恰好的一起旅行

這個混帳嬉皮的計畫也是往北移動
所以我們二話不說的便決定近日啟程
越快越好的往北一起搭便車前進

但事情總是在預料之外
尤其在澳洲
就在我們決定要一起行動的隔沒幾天
他便因為無數個以訛傳訛的理由被踢出印度寺廟
此時的我們正住在澳洲最大的krishna印度寺廟wwoofing
在這裡 白紙黑字規定著沒有肉 沒有酒 沒有煙 沒有性愛
但操他媽的背包客通常沒有什麼規則,更何況乎是混帳嬉皮
所以有人說混帳嬉皮因為在廁所跟他女朋友做愛所以被踢出去
所以也有人說混帳嬉皮因為在房間裡喝酒所以被踢出去
所以更有人說混帳嬉皮因為偷抽大麻所以被踢出去
不管原因是什麼,總之他就是跟這個地方八字不合
因此便提前離開印度寺廟

在他被踢出去時,距離我們預定出發的日期約莫還有一周
因為在寺廟裡我尚有一些彩繪的工作沒有完成
無論如何,我都要把該畫完的圖完成才能離開
所以我們相約一周後出發
至於在哪裡碰面,等時候到了再聯絡討論

直到我們相約出發的那天
天空毫不留情的下了一場大雨
徹徹底底的一整天
休叫我在雨裡搭便車,這非要我的命不可
就在跟混帳嬉皮簡訊一來一往之間
他決定等候兩個小時,若雨勢漸緩便立刻出發
但我一點出發的意願都沒有
所以計畫因而延遲了一天

沒想到第二天,天空依舊陰霾飄著細雨
不過勢必依定要在這天出發
與混帳嬉皮相約到只要十分鐘車程就能抵達的鎮上會面
對我來說實在是再好不過的地點
結果 ,混帳嬉皮又傳來一封簡訊
臨時更改相約地點
只因為他搭到的便車能抵達更北邊的另一個城市

依賴搭便車又要在城市裡相遇實在非易事
為了等待雨勢間歇,收到簡訊的時間早已是下午三點多
距離天黑只剩約莫三小時
在天色漸晚的狀況下搭車完全不是明智之舉
不過混帳嬉皮毅然決然的執意先往北走
一派豪不擔憂的輕鬆口吻說
"很簡單阿,你搭便車過來其實不遠"

但我還是決定多待一天

不過種種變動因素,不管是天氣還是混帳嬉皮恣意更改計畫
導致尚未出發就已讓我煩躁不安

沒想到夜裡混帳嬉皮傳來一封簡訊
簡訊裡說著很抱歉他自己先往北走
他孤單一人在雨裡紮營 渾身濕透了在雨裡嚎啕大哭了一場
這晚,那些寒冷跟孤寂肯定透徹的啃食了他

隔天,我終於啟程
起了個大早,出發搭便車往北走
印度寺廟裡的某個僧人給了我一個車位
他來自俄羅斯,來澳洲修行好一陣子
帶著他的家庭一起
我要求他在進入城市前將我丟下高速公路
一方面是厭惡城市的吞噬感
另一方面一旦進入城市,要找到車位幾乎比登天還難


不過僧人把我放下的地點並非很好
正好是多個交流道匯集的地點
車多,車速也快
站在路旁好一陣子都等不到車位
正考慮往前步行尋找更恰當的地點時
一輛van就這麼停了下來給了我一個車位

對方是個退休的老澳洲人
滿車的家當,看來也是個享受旅行的人
車上貼滿了他和另一個年輕亞洲女孩的合照
愛的轟轟烈烈


也許是慣於旅行的關係
一路上交談的氣氛都相當輕鬆也十分契合
就在抵達與混帳嬉皮相約會面的小鎮前
混帳嬉皮的電話怎麼打都沒有人接
也因此我根本無法得知他確切的位置

退休老澳洲人也不趕時間
將車一停,我們便在路旁煮起咖啡
享受了短短的下午茶

而後,混帳嬉皮也終於接起電話
順利的與他會合

一起搭便車的旅行
就此正式展開

終於見面的興奮與喜悅幾乎把我們推到雲端
我們欣喜的背起大背包步行到高速公路
但那些雀躍的情緒隨即便被熙來擾攘的車流給推倒在地
無情的碾在車輪胎下

路肩實在太窄,貿然走進高速公路真的太危險
而所有高速公路旁都立起了高高的鐵網
汗流浹背的背著大背包
絕望的被隔離在鐵網之外
遠遠的看著高速公路上的車潮呼嘯而過

我們順著鐵網一直往北走
希望能找到些縫隙,順勢鑽進高速公路
但
並沒有
就像天羅地網一樣把我們隔絕在希望之外

最後只見到一扇鐵門
鑲著大大的金屬鎖

我停下腳步
對著混帳嬉皮說
這裡有個鐵門,只可惜鎖住了

混帳嬉皮開口
"我們爬過去吧!"
於是我們把二十幾公斤的背包丟進鐵網的另一端
跟野猴子沒兩樣的爬上鐵網 翻進高速公路

對我們來說事情總算有些進展了
我們終於走進高速公路
並且開始尋覓適切的地點準備搭便車

沒想到連拇指都還沒豎起
眼前就停下了一輛車
我們尖叫的往前奔跑,跳上車
給我們第一個車位的
是一對剛下班的年輕澳洲兄妹
他們說只能把我們往前送約莫二十公里的路程
也許是終於得到第一個車位
我們喋喋不休的說著我們旅行的計畫
往北搭便車上千公里的旅行

聊著聊著,我們說起眼前要橫跨Brisbane這座大城市
應該是此趟旅行最艱難的部分
沒想到他們一聽見,
不加思索的說:好!我送你們到火車站,替你們買張車票
送你們到Brisbane的北邊,
好讓你們可以更加順利的往北前進

當下我實在難以相信我的耳朵
但混帳嬉皮早就開心的尖叫並且在車裡手舞足蹈

於是
第一次在澳洲搭火車
完完全全是老天給的天使車票

而我想,
也許這對兄妹的心裡也有著相同旅行的夢
這張車票所實踐的,是部分的他們自己~


2012-07-11

加總的歸零

上一趟還拖著研究所的尾,飛到永晝邊境。
而
再度的全數歸零,這回連小數點都不剩。


上回的阿拉斯加
這次的澳大利亞

明顯感受到內心情感的不同
三個月的阿拉斯加驚天動地
為期一年的澳大利亞
平實沉穩多了
(也或許還沒踏上旅途,傻傻都不怕)

蠻頭說
我的階段性人生 片片都好清晰
大學 研究所 阿拉斯加 當老濕 接著下來的澳洲

我常想
三個月的阿拉斯加對我人生改變如此巨大
那麼一年的澳大利亞呢?

我不敢想
也不願意想
不必要預設
也無須抱持過多期待


我只想變勇敢
敢愛
敢被愛
然後
直挺挺的面對自己的不堪

go! fearless!!!!!